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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速100公里,

穿越1400年前神秘古寺

2019-03-01

全国现存的唐代佛塔不超过100座,其中,8座半在北京。一个微霾的冬日,我驾驶着MINI COUNTRYMAN,以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,穿越1400年,去拜访一段山与塔的故事。

 

北京的8座半唐塔,2座半在石经山(其中半座是在石经山的施茶亭门口,据说是2006年在山上找到几块唐塔石檐拼出来的,所以只能算半个唐塔),5座在云居寺,1座在云居寺旁的下寺村山巅。而石经山和云居寺,原本就是一而二、二而一的两个地方。

先有石经山,后有云居寺。石经山以山中开室,室中藏石板经得名,颇似敦煌。它的故事源于历史上对佛教的大规模镇压,史称“三武一宗之厄”。

 

石板经文产生时间是在“二武”之后的隋代。当时身在智泉寺(旧址在今北京宣武门法源寺旁)的僧人静琬,想到前两次对佛教镇压的影响,担心佛法在未来遇到灾难而不传,于是准备在石板上镌刻经文以作为灭法后再兴佛教的根本。继而开始在幽州(今北京范围)寻找理想之地。并最终选址于白带山,后世称为石经山的“燕幽圣地”。

 

云居寺则是在刻经事业兴盛后,由聚集在此地的僧侣和静琬法师的虔诚信众合力建造,后来他们便奉静琬为开山祖师。

“从北平出发沿着平汉铁路前往琉璃河站,抵达后再骑毛驴前往云居寺,正好是一整日的行程。”1934年组团考察石经山的日本学者塚本善隆想必十分羡慕我和我的“小红”——今天,借助现代汽车工业的科技和大北京地区四通八达的高速路网,拜访这座位于北京西南 90 公里处的古刹,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。

宗教、神冥、宝物……
重要事件的记录总是伴随着神话色彩

初冬的太行山脉,百木凋零,枯草萋萋,一眼望过去,全是高深回环的山棱走势,天然一幅北派山水。

 

出发时,市区温度10摄氏度,考虑到要进山,我特意请出了冬日三宝之一的“秋裤”,并加了外套。谁知进了云居寺的山门才发现,这里遍地阳光,不但不冷,温度甚至比市区略高。同行的友人说,这就是所谓“风水宝地”。静琬法师选择此地开山刻经,也确实是独具慧眼。

寺里有一段文字记载了云居寺的来源——“国朝贞观五年,涅塚经成,其夜山吼三声,生香树三十余本。其年六月,爆水浮大木数千株于山下,遂构成云居寺焉。”

 

看来重要事件的记录总是伴随着神话色彩啊。这段故事讲的是静琬法师在发愿刊刻石经之后,得到了朝廷的大力支持。当时,从事石经刊刻事业者及参集于此的僧侣越来越多。一时间“工匠众多,僧侣奔凑”。导致需要修建大规模的佛殿、食堂和宿舍。

 

但静琬法师将石经刊刻作为第一事业,一直没有下决心将用于石经上的善款挪用至建筑的修建上。况且在山上获取建筑材料极其困难,需要大笔费用。由于面临诸多不便,上述建筑迟迟未能得建。贞观五年,涅塚经刊刻完成这一年的六月,暴雨来袭,山洪裹挟着树木奔流而下。建筑材料“神助”一般送到眼前,使得静琬及虔诚的佛教徒将其视为神冥感应。周围淳朴的百姓对此甚感欣喜,纷纷出资相助,盼望已久的堂宇得以建成。

但古寺建成之后,也可谓是历经磨难。最近的一次是1942年,云居寺被日军轰炸,南塔不存,主体结构被毁,只有几座唐塔及北塔幸存,大量文物湮灭。作为一个历经唐宋元明清的千年古刹,五院六进的规模,富有历代君王臣子百姓的赏赐与供奉,文物多到什么程度呢?曾任北洋政府官员的书画家周肇祥先生有过这样一个故事:

 

“民国二十四年(1935),养庵先生(周肇祥)应溥心塚之邀,游房山县云居寺,偶于佛殿见一奇异铜香炉,长筒直立,大口向上。‘炉身’刻有‘绥边讨寇军,至顺三年二月吉日,第三百号,马山。’”养庵先生于无意中发现了这尊刻有文字的元代铜炮,问其来历,众僧皆不知,先生略施“布施”,将铜炮携归。直至新中国成立后,专家研究认定此是我国发现的最古火炮,也是世界上发现的最古老的铜炮之一,现就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之中。

建国后对石经山和云居寺的历次修复,也常常在山道和殿堂中发现遗落的文物,比如静琬亲手刻印的石经残片、辽代石柱底座、甚至是释迦摩尼佛舍利。看到此文的MINI COUNTRYMAN车友,闲暇时不妨往石经山一游,也许有机会“淘宝”哦!

断壁残垣,最能给人无限遐想;
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故事,最是美好

拜访唐塔,要从香火缭绕的毗卢殿向右转,沿着北路遗址拾阶而上,这里保留了轰炸后的原状,漫漶不辩的地基,残破的墙体,简约而先进的唐代排水系统。过了遗址,登上平台,就能看到北塔及唐塔遗址。

 

整个塔群以北塔在中央,五座小唐塔围绕的方式呈现,这种布局形式早已出现在大同云冈石窟等地,且唐代也有这种形式,有文献推测中间的北塔落成时间可能要早于辽代。五座小塔建于公元711-727年之间,是大唐鼎盛年代的物质遗产。

北塔东北角的石塔建于唐玄宗开元十年,世称“开元塔”,是五座唐塔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座。根据塔身铭文记载,此塔是“大唐易州新安府折冲都尉李供”为他的亡妻“河东郡君薛氏”所造。

 

其余唐塔也都有铭文,只是年深日久,许多文字已无法辨认,但从残存的只言片语中,还读得出夫妻情深、兄弟情义或是悔教家人觅封侯的悲喜交集。

唐塔外观朴素,与后代建筑相比,既没有线条上的婉转多姿,也没有细节上的雕梁画栋,灰扑扑的似乎毫不起眼,但肚子里其实有许多“心机”。只是这等心机,要把镜头放进佛龛里,才能看出妙处。

 

以开元塔为例,佛龛内三面皆有浮雕。正面是一佛二胁侍,典型的盛唐风格。左右两壁各是一组供养人像(即出钱出力造佛像的人),左侧为女性,右侧为男性,男性中有高鼻深目大胡子的外国人,可见唐代社会的中西融合,以及在1400年前,幽州(北京)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地位。

石经山的 8 座半唐塔,肚子里本都有三面浮雕,环绕一圈拍下来,便是盛唐贵族们的“脸书”群像。可惜唐代之后的千年,佛教与皇权几度博弈,毁佛灭像运动遍及九州。这8座半唐塔,各有各的残缺,斧劈石凿的痕迹,我们再也不能看清历史的真面目。

但又如何呢?断壁残垣,最能给人无限遐想;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故事,最是美好。云居寺及石经山,经过千年岁月得以留存于世。想必静琬禅师如果有知,也会倍感欣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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