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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天,5300多公里,穿越

阿里无人区,挑战冈仁波齐

2019-12-04

60年,人生一甲子,在历史长河中,转瞬即逝,但对人生而言,已是百岁过半,有太多的过去值得回味与纪念。

 

MINI 59周年,我开着MINI纵横天山南北,翻越独库公路,途经喀什老城,穿越帕米尔高原,来到巴基斯坦国门。

 

MINI 60周年,我希望好好沉静一下自己的心灵,告别都市的霓虹与繁华,将钢筋水泥的拥挤抛在脑后,只遵循心灵的召唤,带着为什么藏民能有那么大的诚心礼佛的疑问,找寻心中那渴盼已久的信仰。朝圣梅里,转至珠峰,到达冈仁波齐,仔细品味人生就是一段旅程,更是一段修行,以此纪念MINI 60周年。旅程中与自己的心灵对话,寻找在红尘中失去的自我。

7月5日-9日 出发,踏上寻找自我之旅!

七月,藏区的雨季不适合自驾,随时都会遇到塌方的危险,但心已定,相信天。对已陪伴我五年的COUNTRYMAN,没有任何怀疑,没有备胎,甚至没有一根拖车绳,相信“人若有善,天必佑之”!一辆车,一个好哥们,告别山城都市的温暖与舒适,向未知的滇藏公路而去。

 

第一天开了近十个小时,终于抵达川西重镇——卫星基地西昌。晚上品尝了当地有名的火盆牛肉。凉爽的西昌,富有特色的彝族风情,让人耳目一新。生活一下子充满了未知和简单。

 

第二天的行程是从西昌到丽江,只有300来公里的路,导航却要八九个小时,让我十分纳闷儿。行进中才知道过了攀枝花就没有高速了。在百步九折的山路上,JCW良好的操控性和动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,几乎是见车超车。去丽江的路上,车随心想,一路欢畅,晚上抵达丽江,入住当地有特色的藏族民宿松赞林卡。晚餐后,来到古城,古城里人潮涌动,灯火灿烂,广场上音乐阵阵,大家跳着当地纳西族的锅庄舞。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丽江,感觉繁华更胜,在阵阵音乐中跳舞的不止当地的大姐大妈,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游客。

望着一张张陌生而愉快的面孔,看似喧闹的夜色里,突然有一种孤独般的,感觉白日里千人拱手,入夜里来万盏明灯,感觉热闹是他们的,自己只是一个过客。

 

告别丽江,真正往藏区而去。雨季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我看到了奔腾咆哮惊天动地的虎跳峡,数百米外就已是轰鸣阵阵,滔滔江水劈山而来,水汽升腾,浊浪滔天,但自然的伟力,让人觉得渺小。熊咆龙吟殷岩泉,栗深林兮惊层巅。

进入香格里拉,高高的白塔,随风舞动的经幡,金光闪闪的松赞林寺映入眼帘。清晨雨雾蒙蒙中,迎来藏区的第一个早晨,吃了糍粑,喝了酥油茶,带着一片诚心参观云南最大的藏传佛教圣地。葛丹松赞林寺,这是由五世达赖亲自选定的圣地修建的寺庙,也是云南黄教的中心,七世达赖曾在此逗留避险,所以为藏族同胞敬仰。

 

走入这浓郁特色的藏区,心一下子变得简单而虔诚,突然感到神明的目光,仿佛注视着我,令我的心透明而纯净。非常高兴的是,请到一位当地会讲汉语的藏族妇女为我做讲解,了解了藏族同胞拜佛与汉族地区仪式的不同,因而明白,放下,为一切快乐的根本。朝圣之旅就此真正开启。

雨季雨时大时小,塌方时有发生,但都依旧冒雨前行,朝圣云南最著名、颇有传奇色彩的神山——梅里。

 

下午三点左右,抵达客栈,眼前百米开外雨随风飘,白茫茫一片,雪山在哪里,连东南西北都无法区分。客栈的服务员说已经两周没有见到雪山的身影,收起心里淡淡的失落,来到客栈外的一处藏民居所。

 

走进藏居,温暖扑面而来,主人热情好客,带我参观他的房子。房子是纯木头结构,宽敞明亮上下两层,每层都有一间宽大的佛堂,供奉着大小不一的庄严佛像。他在拜佛时,那肃穆而庄重的神情令我敬佩。

 

主人邀我一起制作经幡,这是我第一次做经幡,倍感庄重,收心凝性,将可能看不到雪山的失落抛之脑后,认真地做了起来。大约做了一个小时左右,最后完整地做完一卷经幡。不忍将其挂在车外,作为一件礼物收好放在了我MINI的后备箱中。

 

没见到梅里雪山,虽有不甘,但也很无奈。但山无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下午七点左右,来自全国各地的十来个人,分散在大小不一的五个桌子上用餐,由于没能见到梅里雪山,整个餐厅的气氛有点沉闷,有的朋友已经来了两天了,还是只见到雾不见山,明天大家都要都要离开,虽有不甘,但也很无奈。大约7点半左右,一个服务员冲了进来,大叫道:快快,雪山出来了。瞬间,餐厅里空无一人。我一阵狂奔来到露台,大脑里有点茫然的兴奋。眼前云开雾散,夕阳斜照,雪山露出真容,大家有一种突然被幸福撞到的感觉,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,跑到房间拿相机留下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瞬间。

 

我至今都觉得是自己虔诚的制作经幡,感动了神山。这也让大家一下子兴奋和亲热起来,大家纷纷合影、互留微信。梅里神圣的美,让大家觉得幸运和留恋,扎西德勒。

 

一觉醒来,美丽的神山依旧还在,但没多久,雨雾再次降临,寒风冷雨扑面而来,百米外不辨西东。雪山丽影仿佛像是一场梦,一切随风无影无踪,世间之事终究成空,自己的心里仿佛悟到了什么。

带着对梅里雪山的美好记忆和感激之情,驾车往西藏而去,正式驶上滇藏公路。雨越下越大,偶有山石掉落,但此时我已经完全习惯了,内心无惧无恐。 雨中狂奔,在一处与屋云雾弥漫的山腰加油站加油时,奇迹出现了,雨停雾散,山坳之中,一座白墙红边。鳞次栉比的藏族城镇,如海市蜃楼一般显露出来,丝丝云雾在我的脚下飘荡,整个城市洁白耀眼。宛如天上的街市,令我惊奇无比。一问才知道那是云南最边的一个藏族县城-德钦,她的美丽与安详,喜庆与宁静,宛如云中仙子,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。

 

过德钦,进入澜沧江大峡谷,大自然的神奇壮美,就开始让心激动与惊叹起来。峰回路转个,高低起伏,MINI犹如飞龙一般,一会儿在四千多米的云中穿梭,一会儿又在两千多米的江边游弋。一天四季,风景各异,人间奇景,处处动心。下午两点左右,云开日出,我沿着滚滚澜沧水,看见了一块大石碑,上面写着“美丽西藏,妙善芒康,欢迎您”。一下子驶进了昌都的地界,西藏,我来了!心中不由得大喊了起来。停车,和车一起摆个POSE,纪念这美好的一刻。

那天下午,当我驶入西藏的千古盐田时,就被两位骑摩托车的藏族小伙儿围住了,他们非常欣喜地来看着车,并问我这是什么车,第一次在这里看到。我也第一次认识了进藏的朋友,拉嘉和罗松,他们都是高中的学生,当我问他们的人生梦想时,他们居然都有一个梦想,就是自己能开上MINI。此刻,我为自己的车倍感欣慰!当然,最令我吃惊的还是折崇山峻岭,峡谷幽深的荒芜之地,居然有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古盐村落。

 

进入盐田村,红色盐田在河流两岸层层叠叠,数不胜数!一问当地的居民,具有一千多块,并且从唐代开始,一直生产至今,这也是整个西藏地区唯一的一块盐的生产地,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走进西藏,居然一下子和千年前的唐文化连在了一起。悠悠古迹,可触可感,盛唐繁华,涌上心头。

 

穿上由麻布做的晒盐工作服,感觉千年的制盐文化也穿在了我的身上。“滔滔澜沧水,悠悠古盐田,寂寂古村落,苍苍人世间。” 这里保持的淳朴风貌,感觉完全可以去申报全国世界文化遗产。

 

西藏,给了我第一个惊喜。

7月10日-12日 “菩萨每天让我们有糌粑吃,有酥油茶喝,怎么会苦呢?”

进入西藏的第一个夜晚,心里比较兴奋,独自一人来到酒店外的花园中散步,迎面是滚滚的澜沧水,轰鸣不已,泛着白光。今夜,是出发以来第一次看到月亮,虽不是满月,但澄净透亮,月华如水,与浊浪翻腾的江水一起,一静一动,相得益彰,独立天地,吸清吐浊,这些天来的疲劳,就此扫空。

 

第二天,我认识了藏族小伙-思南多吉。为了感知最普通的下藏族人家的生活,我请他带我去了一个偏远的藏民家。

 

沸沸雨雾,茫茫草原,一群牦牛,袅袅炊烟。打开车门,寒风扑面,一栋红色土墙、上面盖着木棒,极其简陋的房子孤零零地出现在面前!掀帘而进,四壁空空,如进赤贫之家,但与我曾经去过的贫困家庭不同的是,他们的脸上没有因为家庭简陋而有任何难为情的神色,只有纯朴热情的坦然,一种恬淡而知足的幸福!交谈之下,了解到他们其实并不贫穷,两三百头牦牛已价值数百万。每年卖大约30头牦牛,固定有50万左右的收入,如此富有,却不见一丝奢华。

 

在这里,我第一次学打酥油,学做青稞馒头,兴致勃勃地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中。热腾腾的青稞馒头拿上来,端起暖呼呼的酥油茶,男主人高亢而热情的歌声也响起来了。虽然一句歌词我都听不懂,但这苍茫的歌声,能感受到他们对草原的热爱、对生活的满足、对菩萨的感恩!我也兴致勃勃地来了一首“太阳出来喜洋洋”!高原的寒冷已经被藏民的热情完全蒸发掉了。

他们都磕长头去过拉萨,走了近两年的时间。我问:“你们为什么非要磕长头去呢?那么艰苦!” 他们告诉我:菩萨每天让我们有糌粑吃,有酥油茶喝,还让我们有牦牛,让我们下一世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,为什么不去感谢菩萨,感谢他能这样赐福我们呢?怎么会苦呢?很多藏民生下来从懂事开始,到神山和拉萨朝圣就是他们一生最大的幸福!心里幸福,何苦有之!

 

这一刻,他们眼里的沉静和内心的纯净深深地打动了我,让我有醍醐灌顶之感!人世间,烦忧自找;知足感恩,幸福自来!

 

这一刻,朝圣之门,终于为我打开了一条缝,一缕明光从这破楼的小屋里照下!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安详!漫漫朝圣路,无需苦求索;人生向来萧瑟路,也无风雨也无晴!

 

这一刻,他们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朝圣的意义,感受到了摆脱物质后的宁静与幸福。

 

下午,思南带我来到澜沧江一条支流的河旁,教我做玛尼堆,用行动为我上了一堂朝圣课。看着自己堆起的鹅卵石,第一次明白玛尼堆的意义就是告诉自己,朝圣之心要像这石头一样坚定不移,菩萨就能保佑你平安吉祥。我不由得对着自己第一次垒起的玛尼堆,双手合十,念六字真言,发誓要让自己的意志,像这玛尼堆一样,无论如何,勇敢前行!谢谢思南多吉!扎西德勒!

 

话别思南多吉,翻越海拔5000多米的东达山,迎来了入藏以来的第一场飞雪。七月里,欣赏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,顿时让我兴奋无比,忍不住脱掉上衣,赤裸着上身,任飞雪亲吻肌肤,与冰雪亲密接触。

 

西藏给了我第二个惊喜。

不过,这一天,也是我第一次赶夜路。一过九点半,茫茫高原,一片漆黑,风雨阵阵,四野无人,风雨阵阵,拍打车窗,四野无人,单车前进。这一夜,终于感受“天苍苍,野茫茫,寒风苦雨,无处话凄凉。”菩萨保佑,地图上显示凌晨一点二十到达酒店,我却奇迹般地在12点开到了然乌松赞!

 

这里有世界三大冰川之一的来古冰川,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供奉莲花生大师的雪山圣湖-朵松措!虽然是4000多米的高原,虽然要徒步近三个小时,虽然寒雨阵阵,但朝圣之心更像玛尼堆一样坚定,绝不动摇。因为只有我一人,酒店给我安排了一名向导,藏族小伙扎西罗布。

 

寒风微微,细雨绵绵,溪水潺潺,山花烂漫。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色彩缤纷的野花,也是第一次看见硕大如兔的土拨鼠。跋山涉水,奋力前行,翻过两座山坡后,终于望见朵松措。

 

朵松措就是三个圣湖连在一起的意思,如果不是爬上这个高山,你根本不相信,在这高高的雪山下,居然有如此宁静美丽、小巧精致、清澈见底,水光潋滟的三个圣湖。

 

莲花生大师是藏传佛教的创始人,是他把佛教带到了西藏,我对他崇敬无比。为了表达我的崇敬之情,我脱掉外衣外裤,站立在湖水中,口诵六字真言。然后跳进湖水,将自己完全融入这雪山圣湖之中。回来时,罗布告诉我,他当时惊呆了,第一次有人在这湖水里游泳。他说:“你这么虔诚,菩萨会保佑你的。”

 

不久,他的话就开始灵验了。

 

下午,当我们带着微微失望的心情准备冒着雨雾去看来古冰川时,雨突然停了,云渐渐散开,金色的阳光从云中射下,菩萨显灵,居然让我们见到了来古冰川最有特色的一面——蓝冰。莹莹幽蓝,从巨大的冰体中透出,神秘而幽深,如同幻境。走到湖边,心神被这冰蓝锁定,如同走进蓝色幻梦之中,不愿醒来,依然是雨,依然有风,心意已决又有何惧,冒着风雨告别来古,往拉萨奔去。

7月13日-14日 轮胎裂了!但我没带备胎!

虽得神明庇佑,但朝圣之路并非都是一帆风顺。出门时,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告诉我,右前胎有一个口子。我一看糟了,外沿胎壁上划开了一个大约三公分长的口子,只是没有刺穿,里面那层没有划破,所以车没有报警。由于没有备胎,只能小心上路,找个最近的轮胎店重新买一个。

 

由于是专用防爆胎,我暗自担心,一般的店里可能没有这种轮胎。进藏的车几乎都是各市大中型越野车,过云南后就没有见过MINI。之前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围观询问,有点明星车的感觉,现在隐隐担心有无这种小众车型的轮胎了。行驶大约20公里,来到最近的然乌镇。刚进镇子就看见路边土坡上的轮胎小店。店主是一位20多岁的汉族小伙,典型的高原黑皮肤,长得比较壮实,与内地城市的年轻人相比,有一股天然的彪悍之气。他看了一下我的轮胎,告诉我说:“你运气好,我前天刚进了一个这种胎,还怕卖不出去,正好给你换。”一问价格2200元,我心里吃了一惊,虽然已经做好买高价胎的准备,但一个市面价不到1100元的胎,涨这么多,还是没有想到。略微商量,1900元成交。

 

他三下五除二把胎卸下,让我等着他朋友把胎送过来。大约40分钟后,他骑摩托把新胎拿来了,我心里一阵欣喜。上前一看,不由得抽一口凉气,他拿的胎居然是一个同尺寸的韩泰轮胎而已。

 

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藏区普遍礼佛,但还是让人魔性难解。我不同意用这个轮胎,他非常急恼,我让他把拆下的轮胎换上,他竟然把轮胎里外反着装,我想即使停车荒野,也不能纵容他这种欺骗行为,况且我是诚心朝圣,神佛又怎会弃我于不顾呢?

 

放慢速度,小心前进,往波密而去,走出大概十来公里,胎压就报警了,开着破防爆胎过检查站时,武警和其他朋友都好心提醒我右前胎有问题,一一谢过他们的善举,往前方奔去。

幸运的是在离波密县城40公里的一个小镇上,又看见了一个轮胎店,店主也是一位20多岁的小伙,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在店外的空地上玩耍。他看了我的胎对我说:“你不能再开了,再开伤到轮毂,那就麻烦了。我这里没有这种轮胎,我带你去波密,那里有许多大的轮胎店,你买一个回来换,这里到波密有40公里,往返加轮胎,我收你300元。”

 

我被他的善意深深打动,正如他所说,波密有七八家轮胎店,在最大的一家轮胎店里,终于买到了同款的倍耐力防爆胎,老板指着新胎对我说:“你看,我昨天刚进了两个,你有运气,1600元成交。”加上小伙的300元,最后还是1900元,但这个1900元让我的心里充满暖意。

 

后来得知这个小伙是四川遂宁人,为了养家,一个人在西藏开店,假期老婆才有空带孩子们来看他,他的责任感和坚强令我钦佩。

 

雨越下越大,小塌方随处可见,有好几处地方山石全都冲到公路上了,交警留守在较危险的地方执勤,提醒过往的司机注意安全。由于换了新胎,心地坦然,对这里已然无惧。

 

走了一段夜路,凄风冷雨中来到了鲁朗。清晨,阵阵兴奋的鸟语把我从睡梦中叫醒,拉开窗帘,阳光如欣喜的小孩,撞进我的怀里,昨晚在黑黑的雨夜中抵达鲁朗,在疲惫中匆匆入梦,鲁朗是什么样根本没有印象,但此刻鸟语花香,白云悠悠,白墙黑瓦,芳草凄凄,不是那浓郁的藏族特色的建筑,让人恍惚置身于瑞士的阿尔卑斯山区小镇,鲁朗的美一下子让我惊讶。早餐后,开着爱车来到鲁朗闲逛,鲁朗太美了。一条20多米宽的小河从小镇穿过全镇,大概十多分钟就转完,但整个小镇干净整洁。镇边围绕的山坡上,野花姹紫嫣红,绿草郁郁青青,牛马悠闲的吃着野草,微风轻轻的拂过山岗,身边还有一个宽阔的湖泊,湖泊周围是一些藏民的小别墅,湖水清澈,倒映着白云与房瓦,不愧是西藏的江南。

最有趣的是我在一处小镇的院子里看到,一二十人在忙着制作一卷卷的布料,有的踩,有的拉,拉的同时还用棍子敲打。我非常好奇,禁不住上去问女主人这是什么,她非常热情地给我讲,原来他们是在制作手作的藏袍面料,让我大开眼界。这个制作方法或许可以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 

中午来到非常有名的鲁朗石锅鸡总店。品尝当地最有特色的美食:野菌石锅鸡。老板是重庆人,这就是他发明的。20年前,他把重庆火锅的做法引入这里,就地取材用石锅炖野菌和土鸡,橡树火锅一样的吃,没想到一举成名,成为当地特色,现在鲁朗到处都是这种石锅鸡店,但他们家依然是最大、生意最好的一家。听说我们来自重庆,老板亲自接待,不收为我们安排松茸,石锅鸡端上来时香气阵阵,松茸与土鸡的香味完美结合,令我垂涎欲滴。

菜足饭饱,心情舒爽,宾主尽欢,合影留念。午后时分,寒雨又从天而降,翻越一座又一座叫不出名的山岗,爬过一个小坡后,突然看见两位路人,茫茫冷雨中,身披塑料布,手执两块木板,膝盖绑着橡胶皮,冒着冷冰冷的风雨,三步一长头,慢慢前进,我的心一下子肃然起敬。

 

我放慢车速,缓缓从他们身边驶过,以免不小心溅起雨水,打湿了他们。仔细注视他们,只见寒雨扑面,但面色淡然,眼神坚定,无惧一切。他们想去的地方和我一样,不同的是我只需开一天,他们却需要磕一年。

 

继续前行,过灵芝,寒雨夜色中,我们到了西藏的圣地拉萨。

7月15日-17日 走近珠峰,刷新人生新高度

考虑到珠峰大本营特殊的含氧量,我们第二天早上去诊所拿了一个钢瓶的氧气瓶放在车上。我朋友在梅里时,就已经有高原反应,但为了珠峰,他依然勇敢前行。雨依然不约而至,我们早上开车出来往羊湖去欣赏这美丽的西藏。中午时分,抵达羊湖脚下。

 

抵达羊湖时,雨居然停了,慢慢的云开雾散,阳光犹如利剑,从云缝中刺了出来,羊湖也从灰色像浅蓝湛蓝深蓝缓缓转变,渐渐的,我看到了最美的羊湖。

驱车来到羊湖边上,阳光下的湖水蓝光悦动,令人欢畅。卖纪念品的藏族同胞全部围着我的车转,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车。一位大妈兴奋地问我:“这车多少钱?“我说:“一般20多万。”没想到,她竟然对我说:“我给你20万,你打车回去,就把车卖给我吧。”真把我给逗乐了。

 

从羊湖观景台下来,我们临时决定改变了路线,不听导航设计的线路回拉萨,改道去日喀则。因此,带着羊湖的美丽与欣喜往江孜进发。

 

这么多天来,第一次在阳光灿烂中前行,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感。驶入江孜古城,看到广场上的英雄纪念碑,红河谷的画面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这也让我想起了新疆的另外一个古城——喀什。同样历史悠久,同样充满了浓郁的民族风情,踏着千年的石板路来到古城的最高处,望着夕阳下的古城,古城宁静,风中偶尔传来几声铃铛声。在阳光下,高处的古堡鲜红浑厚,默默记载着1904年,江孜军民保卫祖国领土与英国人抗战到底的英雄故事,环抱古城城墙,威仪犹如万里长城。

猎猎风中追忆起当年的金戈铁马,英雄气概横贯古今。“楚天千里清秋,水随天去秋无际。遥岑远目,献愁供恨,玉簪螺髻。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。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心里莫名的想起这几句辛弃疾的词来,对这些临死不屈的藏族英雄充满了无限的敬意。

 

晚餐后从江孜出发,夜色降临,雨又一次随夜幕而来,越下越大,大概11点左右来到了日喀则,珠峰,我离你越来越近了。从日喀则醒来,居然阳光灿烂,带着欣喜,又有几分忐忑上路了,毕竟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,如同孩儿的脸。特有的景色,不到最后一刻就无法确定能否能见离。

 

沿途一幅一幅的环保标语,让我的心一点点地往上提,能见到珠峰吗?这个地球上的最高峰能否让我目睹它的尊容?一路上,期望的不确定和车子一同起起伏伏,但兴奋一直占据着我的心。终于看到珠穆朗玛峰国家公园的石碑了,内心激动起来。

这么多天的风雨前进,终于感受到了珠峰的气息,但此刻仍未见到珠峰,进入珠峰国家公园,山路弯弯,小河欢腾,居然看见一片一片中黄色的油菜花,想想外面的油菜地早就榨油了,这里的油菜花还未结籽。果然,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。同一个世界不一样的风景,这也是大自然的神奇。

 

翻过海拔5198米的加吾拉山口,来到可以翻越珠峰的观景平台,我兴奋地一下子把车开到了平台上,卖经幡的藏民一下子就把我的车围住了。他们先问我要不要买经幡,我拿出了自己制作的经幡,告诉他们我有了,他们就不再问了,但此刻对我的车特别感兴趣,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车来这里,一位叫阿旺的小伙,请求我打开车门让他进去坐一坐,他说,这个车太漂亮了。

这时,下午四点左右,阳光灿烂,但珠峰及周围的雪峰都被一片白云遮住,无法窥见它的雄姿,但此刻我的心反而有些坦然了,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如果神佛能感知到我朝圣的诚意,我想他应该会让我见到的。等等吧,此刻我的诚心就让这烈日来为我作证吧。观景台上就只有这一辆MINI,此刻它成了明星,中外游客都过来与它合影。

 

大概一个小时后,如同戏院的幕布缓缓拉开,在大家的欢呼声中,珠峰完整地露出了他的尊容,静静地望着远方的珠峰,心里却有一股暗流,上有这么多天,每天都冒雨前行,经过了大大小小的坍方,仿佛都是为了此刻。此刻,一切都无言轻重,一切都烟消云散,珠峰,终于见到你了。

 

从没想到自己会来到珠穆朗玛峰的脚下,和它离得如此之近,仿佛都能感受到他那独有的高远而清冷的呼吸。

缓缓的,阳光慢慢变暗,光线如颜料般,由清幽变成黄红,珠峰给了我最大的垂青,让我看到了她最美的景象。一件明亮的金色外衣罩在珠峰雪白的身上,天空万里无云,日照金山呈现在我的眼前,这瑰丽的美让我怔住了,我紧紧地盯着他,几乎说不出话。来过了一会儿,我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。所有的语言,都表达不出我此刻对珠峰的喜爱、膜拜与感激。

 

西藏,给了我第三个惊喜。

 

随着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,我们也依依不舍得回到珠峰大本营的帐篷。帐篷的主人阿布是一位30岁的藏族人,精瘦干练,以前虽未谋面,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。他已经是两个女儿的父亲,妻子又怀上了第三个小孩,八个月了,“我一定会生个儿子。”他坚定的告诉我。阿布的老婆也是藏族,虽然怀着八个月的身孕,依然忙碌工作,早上起来便开始为我们烙饼,做早餐。能在这5000多米的地方吃到青稞饼,心里非常欣慰,望着她爬上爬下的忙碌身影,也是担心。我对阿布说,你让他注意一下,小心身子。阿布告诉我,藏族女人都这样,多做点活,身体还好一些,说完就拿上背桶去背水了。藏族女孩说话都较少,问你吃什么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,特别温柔,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自己男人的背后,脸上带着都市里难有的羞涩。

 

珠峰的帐篷之夜别有一番特色,五湖四海的人相聚在这海拔5200多米的帐篷里,彼此素不相识,却又一见如故。帐篷里暖意昂然,欢笑阵阵,帐篷外寒风凛冽,风声呼呼。所有人都边聊天边吸氧,我没有什么高原反应,但并不觉得是自己身体有多好,而是上天垂怜给了我深深的缘分。

 

晚上12点,我还有些兴奋,在大家的惊讶中,独自掀开帐篷的布帘出来,迎着猎猎寒风,抬头望见这辈子最亮的月亮。月亮已经不是亮,而是刺眼,犹如探照灯一样照着,周围是一片暗沉沉的浩瀚星河。由于月光太亮,星光不闪,像一条沟壑里的宝石,泛着暗光,美丽而诱人。珠峰之夜深邃而高远,独特的神秘与寂寥令我沉醉。

早上醒来,走出帐篷,阳光依旧灿烂,但珠峰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透亮。想着自己在5000多米的珠峰脚下睡了一夜,心中有种莫名的开心。一片淡淡的云飘在珠峰的头上,帐篷的主人阿布介绍说,这是帽子云帐,让珠峰有一种别样的风情。这次真是幸运地看到了珠峰的雄伟,也看到了珠峰的妩媚。

因为身体原因,我的摄影师哥们不得不先撤,茫茫人海中,我摸着身边的MINI,有一种孤身闯天涯的感觉。MINI,后面的路就只有我和你,无论如何我都要奔向那梦中的冈仁波齐。

7月18日-20日 挑战生理极限,55公里徒步转山

继续上路,向着世界屋脊中的屋脊,生命的禁区——阿里奔去。阿里,最高海拔的藏区,古格王朝的发祥地,也是藏文化的发源地,西藏圣湖之王——玛旁雍措就在那里。它是佛教印度教,西藏本教的世界中心,冈仁波齐的所在地,也是海拔最高,人均密度最小的地区,高海拔,高缺氧,被称作生命的禁区,据统计到西藏的游人中,只有十分之一会去阿里。此时,我有幸正在成为其中的十分之一。深厚的历史渊源,神秘而古老的藏族文化,神圣的冈仁波齐,我的朝圣之路必将到达那里。

 

傍晚,大雨和风直扑而来,闪电雷声交相辉映,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,发动机的动力明显下降,但是心却更加炽烈,在这荒野的高原里,9点一过,天暗沉下来,一个人,一辆车在风雨中穿梭。

 

雨刮已经开到最大档,几乎没有看到一辆车,偶尔路过一个村庄,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点灯火转瞬即逝。茫茫荒野,只有这不尽的风雨与我为伴,车已报警说,发动机不能提供全部动力,这是车的高原反应,说明海拔已经在4500以上了。

无垠的荒原上,黑漆漆的风雨里,唯一的信念就是自己诚心朝圣,车应该不会出现状况,让我在荒野里无助的停歇。上苍一定会带我走出这里。如墨的天空,让我第一次看到了蓝紫色的闪电,形状极近扭曲,心中暗暗惊异。接近夜晚十一点的时候,我终于看见灯光,来到一个从未听说的县城——萨卡。这里最好的酒店就是一家两星级的酒店,房价四百八。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,有这样的酒店入住,心里开心极了,上床后就香喷喷的睡去。

 

离开萨达就真正进入阿里地区了,路上的车越来越少,风景也与前面不同。这里的风光有点类似于南疆,草原戈壁荒漠交替出现,有的路段右边是草原,左边却是沙漠,挨着沙漠的地方却是一个湖泊。走在这样的路上,大自然的规律与苍茫让我惊叹,也让人觉得渺小。

当我路过一片湿地时,不远处有几只悠闲散步的丹顶鹤映入我的眼帘,我停下车,摇下车窗。第一次在野外看见丹顶鹤,蓝天白云下,青青草地上,它们怡然自得地散步,时而低头,时而引项,恬淡悠闲,尽享自然。微风拂过,我被这动静相宜的美景深深吸引,在这无垠的荒野中,静静地观望着,与它们共享着这大自然的美与宁静。

 

继续前行,慢慢地看见雪山了。我的左边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湖泊,直觉告诉我,这不是玛旁雍错,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圣湖。湖水呈美丽的淡蓝色,与雪山辉映,仿佛在召唤着我。实在无法抵挡它的魅力,我毫不犹豫地开了下去,离湖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,是一片密密的青草,穿过这片青草就来到了湖边。

 

下车踩到地上,地面居然是松软的,像一层厚厚的地毯,脚踏上去非常舒适,仔细一看都是由小草和干涸泥土千万年来沉积而成。细想一下,自己真是幸运,在这无人的旷野,如果车轮陷进去,那就叫天天不应,唤地地不灵了。在这无名的湖边,风呼呼地刮着,湖面宽阔,波光粼粼。一排排浪花前赴后继的扑向岸边,给人一种来到海边的感觉。

湖水清澈,浮光跃金,四周雪山,皑皑相连,在湖水的映衬下更加雄伟庄严。荒野无人也没有看见飞鸟经过,一人一车,此刻我仿佛感到我的MINI,也在呼吸着微凉而清新的空气,饱览着雪山圣湖的美丽,因为MINI我不再孤独。

 

是冈仁波齐的呼唤,让我重新上路出发。沿途看见一块路牌,终于知道刚才的圣湖叫做公主措。第一次相识美丽的公主措,它的圣洁与美丽已经深深印在我的心里。

 

西藏,给了我第四个惊喜。

当视野里的雪山越来越多时,我知道冈仁波齐就在此地,塔尔钦就要到了。快五点时,我看见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,世界神山冈仁波齐,我赶紧把爱车停下打卡拍照。

 

到达酒店停车时,两位藏族小伙迎了上来。一路走来,遇到的藏族朋友都很友善,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戒备之心,其中一位瘦高的青年自我介绍叫巴桑,他是专门做冈仁波齐的向导。

 

这正中我心意,正好准备去转山祈福,完成我这次朝圣之旅。我请教他转山大概需要多长时间,他说快则一天,慢则两天,路上有藏民的帐篷,棉被和寺庙的旅店可住。我听到一天可转完,心里比较欣慰,和他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出发。

 

酒店大厅里还有许多印度人,一问前台原来每天都是如此,在冈仁波齐没有封山的时候,每天都有上百名印度人来这里,因为冈仁波齐也是印度教的世界中心,他们也来转山,只不过印度人不是转完整的一圈,而是走到山上的一个庙里就回来,并且他们上山一般都是骑马。

 

第二天早上,巴桑说要晚点到,九点终于来了。我们去买了两件雨衣预防雪山天气多变,带上几瓶矿泉水和绿茶,迎着金色的阳光出发。转过一条街,巴桑说:大哥,你运气好,冈仁波齐出来了。我心里一阵兴奋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我看到了晴空下的神山,全部在雪山之上,冈仁波齐的整个雪峰,一露无遗的展露出来,尤其是他那标志性的冰川凹槽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我不由得念起六字真言,双手合十朝拜,对今天的转山一下子信心百倍。

 

来冈仁波齐转山,是我这次朝圣之路的终点,感觉无比兴奋。门票150,藏民免费,山风徐徐,微冷清新,让我的脚步分外轻快。开始有一段可以通车的机耕道,沿途遇见很多骑马的印度人和徒步的藏民。暑假期间,来转山的藏族小朋友也不少,但转山的汉族朋友却不多见,偶遇几个外国朋友,也都是第一次来转山,大家都比较兴奋。

早上一阵后我们追上了一家转山的藏族朋友,儿子和女儿都比较小,十岁左右,孩子们很可爱说着浓浓的藏式普通话,彼此交流非常顺畅。一问才知道他们早上六点就从出发了,我们居然赶上了他们,我对自己的速度比较满意。

 

走了十六公里左右,我们来到了一个休息站,那里有几家藏民的帐篷餐厅。除我以外几乎都是转山的藏族朋友,一家老小一起转山。闲聊才知道。他们都是转两天,而我却要一天转完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勇气。在这最低海拔都有4620米的地方,居然一天要走55公里,并且还要爬上5630米的雪山。在这之前,我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一次马拉松,半程跑接近22公里。而此刻心中只想用一颗最虔诚的心朝圣冈仁波齐,用一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意志来挑战自己。

餐厅旁边的小河雪水哗哗,欢快流淌。最让我意外的是居然有一群海鸥在这里栖息生活,当地藏民说这些海鸥夏季就会飞到这里,冬季就不见了。看来海鸥也成了这里的候鸟,但他们是如何飞跃这高高的喜马拉雅山脉,往返印度洋与冈仁波齐之间,就让人难以想像了,或许它们的意志力和我今天一样吧。

 

午餐我们选了一家名叫“西藏弟弟”的旅馆和茶馆的帐篷餐厅吃饭,类似于自助餐,大概四菜一汤。一位藏族大姐为你打好茶,不能续杯,但价格便宜,30元一人。除我以外几乎都是转山的藏族朋友,一家老小一起转山。

 

闲聊才知道,他们都是转两天,而我却一天转完,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勇气,在这最低海拔都有4620的地方,居然一天要走55公里,并且还要爬上5630米的雪山,在此之前,我走过的最远距离就是参加过一次半马,跑了接近22公里。这是我第一次转山,此刻,只想用一颗最虔诚的心来朝圣冈仁波齐,用一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意志来挑战自己。

 

吃完饭,在生着火炉的帐篷里喝下一碗甜茶后,居然打了一会儿盹,小憩片刻之后,我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,再喝一碗暖暖的甜茶,再次出发,先开门帘,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冷冷的风让我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
 

慢慢的,较为平缓的机耕道没有了。沿着一条乱石中的小路往上走,偶尔能看见经幡。翻过两座小山坡后,抬头能看见一个有山有雪峰的大山坡,巴桑告诉我这里的海拔已经是5000米了。我拿出手机测了一下,五千零点儿。上了5200米以后,明显感觉脚步开始绵软乏力。此时的路也越来越不好走,石头越来越大,没有什么成型的路,只是朝着天的方向,从石头缝里去着往上爬。

 

每走两三百米,我们也要歇半分钟,想到今天必须走出去,咬咬牙又走出这里。碰见拿着登山杖的三个年轻的汉族朋友,两女一男,苍白的脸,苍白的嘴唇,大口喘着粗气,坐在石头上拿出氧气瓶吸氧,这个样子还在走,他们的精神让人钦佩。登上海拔5400米的时候,就慢慢进入了冰雪的世间,七月天,自己居然在这雪上走,心里感到有些神奇。

突然,一阵巨大的轰隆隆声音传过来,一下子把我镇住了。顺着声音的方向,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雪崩,就在我登的这座雪山的对面,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。一大片雪从山顶陡然垮下,我惊呆了,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大自然的伟力再次让我膜拜。

 

下午四点左右,我终于登上海拔5630米的卓马山,这是中山路的最高叫下,一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路,我对着冈仁波齐的方向朝拜,为所有的家人、朋友,车友们祈福。这时,雪花已经开始飞舞,为了表达我的虔诚,我脱下了T恤,裸露着上身朝拜冈仁波齐。此刻,七月流火的日子里,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雪地上行走,别有一番感觉。

 

更让人欣喜的是,翻过山顶,在雪山腰上居然看到了一个美丽宁静的像一面镜子的圣湖,雪峰倒映在湖中无一丝波澜,有一种让人震撼的纯净与空灵,犹如看见天上瑶池。

 

平常少走雪地,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下雪山。傍晚时分,又累又饿,终于在一条哗哗流淌的溪流边看见了一家帐篷餐馆。走进温暖的帐篷,坐上牦牛毛编织地毡垫儿,放松后的舒畅,立马席卷全身,好爽。点了一盘土豆牛肉饭,一杯酥油甜茶,狼吞虎咽,风卷云残般下肚。

 

老板娘告诉我这里离镇子大概还有二十来公里,这时,我深深地明白,在修行的人生中,从来没有轻松二­­­字,在朝圣的路上,从来只有坚持。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,我嗖的一下站起来,掀开门帘,迎着寒风又上路了,路曲曲折折,高低不平,天越来越暗,雨也越来越大,幸好带了雨衣。后来,天后来完全黑了,我们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。大概走了40公里路的时候,天完全黑透,我们正走在一座山的山腰上。

 

巴桑告诉我靠着右边走,右边是黑漆漆的乱石山岗,左边是大约200多米深的悬崖,下面就是奔腾咆哮的溪水,轰鸣之声不绝于耳,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,就死无葬身之地了。巴桑说:“我们再累都不要停下来,前两天,有两个人就是晚上在路边歇歇,被十几只野狗和狼吃了。”我笑着对他说:“放心,我们是来朝圣的,菩萨会保佑我们的。”此时腿几乎不听使唤了,大腿和小腿疼得分分钟想要躺下睡觉。不过,冈仁波齐在上,我一定会走出去。

 

我知道唯有信念能战胜这一切,带我出去。我调整了一下,口念六字真言,虽然依然苦痛,但心却舒畅多了。

 

快深夜十二点的时候,我们终于看见镇子上的灯光了。心一下子欢快的跳起来,咬牙坚持,终于踏上小镇平坦的街道。此刻,风停雨清,明亮的路灯仿佛一张张柔和的笑脸,迎着我们的归来。走进酒店,大堂前台的服务员瞪着大眼望着我说:“你真的一天转完了,好厉害!”我疲惫地向他点了一下头,打开房门,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,让热水尽情地冲洗着我的全身。躺在床上,头脑一片空白,一下子进入了梦乡。

 

第二天,清晨一阵敲门声把我叫醒,酒店的服务员抱歉地通知我去挪车,说有重要任务要接待,停车场要清场。迷迷糊糊起来,抹了一把冷水脸开门去挪车时,我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脚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,这也许是菩萨在保佑我吧。出来发现酒店到处是警察,一问才知道是班禅大师要来冈仁波齐,也住在这里。昨天才转完神山,今天就能和班禅大师的车相遇,这也是上天的垂怜吧。

 

已经出来十七八天了,预想朝圣的神山都已拜完,所有的祈福也该告一段落,此刻对家的渴望强烈的撞击着我的心,出发,踏上回家的路。

7月21日-22日 朝圣之旅结束,我的路才刚刚开始

回程,路过玛旁雍措圣湖的路口时,我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,这是我此行最后一个目的地。湖边的路也是一条机耕路,快进终点是一条满是乱石的小河沟阻住了我的去路。此刻我对自己的COUNTRYMAN已是信心百倍,慢慢地把车头开进去,一轰油门趟过水沟,车从另一边一下子就爬出来了,此时的COUNTRYMAN犹如一台硬派越野车。

 

来到湖边,轻风吹拂,白云在离湖很近的上空飘着,天蓝湖蓝,耳旁传来阵阵清脆而动听的水鸟叫声,鸟鸣湖更幽。相比羊湖,它不但蓝,而且特别秀丽,微风吹拂下,水面皱成一道又一道蓝色的波纹,这是我返程路上最后一个美景了,MINI和我贪婪地、静静地看着它,把这气息、画面全都印在我的脑海里。

 

在离湖边开出大约一公里远的地方,我又停下车,因为就在离我300米不到的地方,有5只藏羚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、散步。阳光下,它们的身姿是那样的自由而惬意。这是我第一次在野外碰见藏羚羊,真没想到“天苍苍,野茫茫,玛旁雍措,见藏羚羊。”

 

西藏,给了我第五个惊喜。

美景让人醉,终有分别时。这次朝圣之旅,上天给了我太多惊喜离开,离开玛旁雍措圣湖,归乡相思切,我一路狂奔,即使面对风雨也无惧,只想快点到达日喀则,终于在凌晨一点半到达。这一天,我连续开了十四个小时的车,一千公里的山路,又创造了自己新的开车记录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我带着对家的思念,从雅鲁藏布大峡谷而下,天气晴朗,心情欢畅,下午就抵达拉萨的酒店,然后就开始联系拖车和订机票等,办理后续的事情。

 

当天晚上睡觉时,突然想到来到了拉萨,这趟MINI60周年的朝圣之旅,还没有开着MINI去布达拉宫看一看,略有遗憾。拉萨的早晨没有重庆那么喧闹,吃完午餐,把车开去拖车公司交车,结果,这个公司就是交给拉萨宝马4S店拖车的,我们一起开车去4S店,路过布达拉宫时,我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的爱车拍了几张与布达拉宫的合影,此刻感觉完美了。

7月23日 从旅程终点到生活原点,我的路才刚刚开始

飞机起飞时,内心有种与爱车分别的难过,心疼它这一路上的颠簸。我的MINI 60周年朝圣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吗?看着舷窗外的白云,自己仿佛在做梦。回想近20多天的旅程,感觉就是瞬间的事情,太快了。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同道中人、认识了几个藏族兄弟,他们的模样像一幅幅幻灯片在我脑海里闪现。

 

他们来自不同的城市,职业各异,年龄不同。旅途休息期间,我和他们聊天,谈起过去的骄傲和未来的理想,他们的答案有点出乎我的意料,真挚朴实一如我们觐见的西藏,没有一丝浮华。我记得,22岁的顾女士是一名移动客服,她说最骄傲的事情是带爸爸一起旅行;33岁的罗先生是一名职业旅行家,6月份刚走完滇藏线是他认为目前很值得骄傲的事;24岁的企业HR范女士说,当年高考超常发挥,考上心仪的大学是让她以及家人都很骄傲的事。关于未来的期待,大家不约而同地说,希望自己60岁的时候,阖家团圆,幸福美满,自己过上轻松愉悦的退休生活。其中一位藏族小伙说,希望自己60岁的时候也可以开上MINI,让我忍俊不禁,手动点赞。

 

对我来说,目前让我骄傲的事情恐怕就是这次用行动证明了:小MINI,大世界!朝拜了最重要的神山,完成了朝圣之旅!不论未来的生活如何,我都希望对60岁的自己说:人生没有虚度,尽力活出自己!

 

关于这次朝圣之旅,上天真的给了我太多惊喜。它让我遇见很多壮丽非凡的美景,遇见很多可爱的人幸运的事,更重要的是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,遇见了自己。菩提亦是树,明镜也是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,如何像虔诚的藏族朋友一样,不畏世俗艰难,不惑都市繁华,以一颗笃定之心在红尘中朝圣?才是我以后需要的朝圣之旅吧。

 

从旅行的终点,回到生活的原点,我的路才刚刚开始。

Q&A

Q1:为什么想到计划这次朝圣之旅?

其实现在物质条件发达,它应该带来的是一种精神文明的提高,但很多人一切朝钱看,物质富足内心空虚。还有很多人都有心理或精神方面的疾病,比如睡眠的综合症,包括晚上跑到夜总会酒吧去玩什么的,对吧?感觉人的整个精神文明是急剧下坠的,所以还是一个信仰的缺失。刚好遇上MINI 60周年,我内心就有一个很深的想法,就是去西藏找回自己的信仰。

 

Q2:旅程前的疑问找到答案了吗?答案是什么?

我有几点比较深刻的看法,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文化的传承。我们汉族地区,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传承下来,可惜因为一些原因消失了,比如儒家学说,道家思想等等。但藏族的文化几乎没有受到外来文化太多的冲击,所以说它能保持了一个藏传佛教这样一个传统,藏民生下来以后就耳濡目染,氛围很浓。

第二就是藏族人的生活环境相对来说很恶劣,然后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中的生存意志力是特别重要。我在冈仁波齐转山的时候,看到那些磕着长头转山的人,任何一个没有意志力,没有虔诚信仰的人,绝对做不到,它其实就是一个强大的精神的力量。

第三就是相对来说,西藏那个地方地广人稀,人们的生活相对比较简单,佛教的思想是他们人生精神追求的一个最重要内容。

 

Q3:亲朋好友如何看待你这次朝圣之旅?

很多朋友都很感兴趣,我每次发朋友圈,很多朋友都会点赞。总的来说,他们觉得我这次很疯狂,一个人跑那么远,尤其是去珠穆朗玛和冈仁波齐转山!尤其是去冈仁波齐转山,一天的时间在海拔那么高的地方走了55公里路,他们觉得简直不可思议。

 

Q4:此行朝圣之旅有什么收获和感受?

纯净、孤独、虔诚、执着、自己与自己的心灵对话!其实不管是做人做事,还是要有一种虔诚的态度,虔诚可能会给人带来一些好运。比如,我幸运地看到了梅里雪山、珠峰的日照金山、冈仁波齐的样子,包括我的车走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塌方,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小石子打到车上。

 

Q5:你认同的信仰,是什么样的?

还是厚德载物。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你要做什么,都要明白的一个道理。这是我这么多天来自己跟自己对话的时候最大的一个感觉。

 

Q6:回到喧嚣的都市,你会如何坚守信仰,保持自我呢?

有一句话叫积善成德,而神明自得。回来以后,我才感觉真正的修行才开始。其实你身处哪个环境并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你的起心动念,就像王阳明先生所说的知行合一。大家都是普通人,还是从小事做起,比如还是会带着车友做慈善和公益,一点点累积善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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